在巴彦淖尔,我把信仰读成了诗和故乡。于是,在一个非常多情的下午,我忽然就听到诗人席慕容的浅唱低吟:

我好像答应过你

要和你 一起

走上那条美丽的山路

你说 那坡上种满了新茶

还有细密的相思树

我好像答应过你

在一个遥远的春日下午

而今夜 在灯下

梳我初白的发

忽然记起了一些没能

实现的诺言 一些

无法解释的悲伤

在那条山路上

少年的你 是不是

还在等我

还在急切地向来处张望……

这首诗是一个女青年写给一个男青年的吧?而当我们把它寄存于心,变成一片土地写给一个人的,那将是何等的温馨!

2004年7月,内蒙古作家王福林的小说《少年吕布在五原》为吕布填上了他的籍贯——巴彦淖尔市五原县。吕布没有在巴彦淖尔修过寺庙,但两千年后,巴彦淖尔却像接神一样地将他接回了家,于是,五原也便有了一条两千年的回家路。

我国著名历史学家方诗铭说,以吕布为中心的并州军事集团,是一支具有特殊战斗力的军事力量。在东汉末年的战争年代,他们曾成为拥有强劲武装的割据势力,扮演过重要角色。但是,以他们本身所具有的弱点,加以一贯被人利用,又必然成为昙花一现的人物,终于为曹操所消灭,但这话并不影响吕布成为真正的名人。

在吕布的身上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而由于《三国演义》及各种民间艺术的演绎,他向来是以“三国第一猛将”的形象存在于人们的心目之中。有这样几个歇后语可以坐实吕布的知名度:

A.吕布见貂蝉——一见钟情;

B.吕布戏貂蝉——英雄难过美人关;

C.曹操杀吕布——悔之莫急;

D.属吕布的——有勇无谋。

吕布先后为丁原、董卓的部将,也曾为袁绍效力,后占据徐州,自成一方势力。于公元199年在下邳被曹操击败并处死。

这几个歇后语像日常用品一样深入我们的生活。还有一句话虽没能成歇后语,但仍然被我们常常用起:“马中赤兔,人中吕布。”

吕布和他的坐骑赤兔马都曾是三国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人们心中的尤物。但是吕布的命运并不太好,他的一生在三国历史的天空像一颗流星一样划过,并没有最终成就一番事业。不过,由于他的出现,对当时的政治和军事格局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制造了三国历史发展过程中的三大变局。

据说,吕布是生在布上的,这让他的成长充满了神话般的色彩。今天,巴彦淖尔市五原县有很多关于吕布的传说。

相传东汉章帝年间北匈奴进犯南匈奴及汉朝领地时,吕布祖父吕浩(时任宪部越骑校尉)奉命留守边塞。吕浩携妻儿率部驻扎五原郡地,定址北河(黄河旧道,现乌加河)南岸五原县塔尔湖五分桥东,大兴土木,建城筑堡(今城圪卜就是由此而得名),开荒农耕,并逐步发展畜牧业、纺织业、冶炼治陶业等,固守边关。

吕布祖父去世后,其父吕良继任,娶妻黄氏,系五原郡补红湾(今五原县城西补红村)人,是一大户富豪财主之女。黄氏聪明贤惠,知书达礼,善染织(后成为染织作坊主事)。黄氏生有四女,苦于无子。一日,随夫到白马寺庙(今五原县锦旗乡东五里处,由于黄河淘堤已毁于河底)拜佛求子。归来当晚,黄氏得一梦,梦见有一猛虎扑身而来,黄氏见状急唤丈夫赶打,老虎却温顺地卧于身旁。不日黄氏身感有孕,怀孕12个月未见生产,十分焦虑。

后来,黄氏来到染织作坊,突然屋外人声大嘈。众人纷纷出外观之,但见西北上空彩虹映现,光彩夺目,此景奇异。随之五原山地崩裂,地动山摇。黄氏欲生,身感不适,腹中疼痛难忍,盆骨闷胀,羊水外溢,寸步难行,随卧于布匹之上,不久产生一男婴。

男婴出世更为奇事,但见脐带自断,双目有神,两拳紧握,站立面前,黄氏惊奇,急擦去污物抱于怀中。后说与丈夫,吕良心中大快:“吾儿神也。”因出生布上,故起名吕布。

吕布从小随母习文作画,聪慧好学,一点就通,过目不忘。他生性好斗,力大过人,喜舞枪弄棒,身高体重超出常人,同龄男童都不敢和他玩耍,视而远之,唯有同女孩在一起温顺体贴,判若两人。

吕布却总喜欢和大人们在一起,问这问那模仿学习。从五岁起常随牧马人到野外放马,并喜爱马,只要一见马便精神十足,兴奋得不得了。他骑在马上手舞足蹈,手持一根木棍酷似一名勇士,那时他能持棍刺击野鸡野兔。七岁时,单独骑马追击野狐山鹿,从无空手而归,经常将重于他几倍的小马驹抱起玩耍,有时举过头顶。

九岁那年,吕布随父母到补红湾拜见外公,外公杀羊招待,大人们在羊群中逮羊不得手,他却上去擒住两只,观者为此惊叹,外公见状大喜,当即送与好马一匹。从此吕布与马为伴,精心料理,爱马如痴,从不离胯。十一岁时,匈汉两族边民在白马寺庙举行大型庆典,吕布随父前去参加。在赛马比赛中,他的骑技超人,马快如箭,雄姿展现,一举取得了骑手荣誉。好斗的吕布在观看摔跤比赛时看到摔跤手屡战屡胜全无对手,心中不服,独自冲入赛场,大声喊道:“我来试试!”

摔跤胜者见是一童子,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瞬间二人扭在一起。经过几个回合较量,吕布竟将身高和体重比他超出几倍的大力士摔跤手撂翻在地,顿时轰动了全场,人们呼之为大力士神童。从此,五原地区家喻户晓,人人皆知,并引以为自豪。公元176年,鲜卑部落军事联盟四处武力扩张,对东汉进行掠夺战争。东汉边将大举南迁,时年,吕布随父南撤到山西境内,归附为并州刺使丁原部下。吕布从此离开了五原县,开始了他横扫千军最后悲壮结局的传奇人生 。

这比小说还小说的传说,把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睛,虽说有很多地方当然是不可考的,但现实生活里的人们对此却乐此不疲,这是因为生活需要这种调剂——传说有时比历史更好玩、更耐读。

2003年10月,巴彦淖尔市五原县就在隆兴昌镇西北二公里远的义河渠边立起一尊吕布雕像,雕像由两部分组成,其朝南一面上刻“骁将吕布”四个镏金大字;基座上边则是面朝东南,手执方天画戟,身跨赤兔宝马的吕布。同年11月16日,巴彦淖尔市五原县邀请国内有关方面的专家就利用吕布的知名度发展旅游业进行了研讨。五原县的有关领导认为,少年吕布的故里在五原县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其主要依据来自《三国志》、《后汉书》、《资治通鉴》等史书。 另外,在研讨会上,20多名专家和学者不仅对吕布的历史功过进行了研讨,而且还给吕布“颁发”了五原县的“出生证明”。这些专家包括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副研究员李万生、北大历史系副教授罗新、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博士后张荣强、内蒙古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舒振邦等专家学者。

巴彦淖尔市五原县相关人士的依据主要是《三国志》、《汉书》、《后汉书》、《资治通鉴》等史书。《汉书》、《后汉书》等正史都有记载:“吕布,字奉先,五原九原人。”《九州春秋》也讲吕布常说自己是边地人,并且在他给肖建的信中说,“布五原人,去徐州五千余里,乃在天西北角。”《三国志》卷七《魏志・吕布传》中记载:“吕布,字奉先,五原郡九原人也。”

巴彦淖尔市五原县相关人士认为,所谓五原九原人,应该是指五原郡九原县人。《辞海》“五原”辞条指的是包头西北。由此可以证明,现在的五原县在历史上就是称“九原”。因此可以推断,吕布就是现在的五原县人。汉末以后,阴山南北地区经常是民族融合或是农业文明与游牧文明冲突碰撞的地区之一。作为五原郡政治经济中心的郡治,设到交通便利、农业生产发达的河套地区是顺理成章的事。

吕布,这个两千年前的小说人物,我给他的评价是和被匈奴人的在河套扶持的傀儡皇帝卢芳有着类似的命运,即在那个乱世里不能完全掌握自己命运的事实。就像《三国演义》作者罗贯中说的那样:“夜读三分传,堪嗟吕奉先。背恩诛董卓,忘义杀丁原。倚仗英雄气,不从忠直言。白门身死日,犹自望哀怜!”五原开出的那张“出生证明”,也算是人们给吕布这个在历史上誉毁参半的人物的一种幸福归宿。

然而,现在有很多人也说吕布是包头的,而且,在包头的广场上还有吕布的塑像。我们前面说到的巴彦淖尔市五原县邀请国内有关方面的专家就利用吕布的知名度发展旅游业进行的研讨,就是两地吕布归属地的之争的产物。其实,说实话,在过去,这两个地方的行政区域划分得并不像现在这般详细具体,甚至可以说两个地方就是一个地方,而吕布之所以名气那么大,是因为其更多出现在小说里里的缘故。所以,有时为这么一个问题真枪实弹地争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在五原为吕布开出的那张“出生证明”里,我们应该看到,塞北的天气是寒冷的,但这片土地上的人心却是温暖的。

本文为路生头条号原创,未经同意,不得转载。